寄澍基兄

陳文鴻

  相交四十年,亦師亦友,不僅為老同學老朋友,更是老戰友。舌戰唇槍與筆墨打字機並舉。一同入大學,一同從學運轉社運。我迷於書堆。曾基創大風社,還有紅漆武器。一山書屋、左翼評論、文化新潮,寄托了我們的革命感情。

七十年代不是革命年代。挫於四人幫、挫於毛周逝世。幸而曾基還是由商由金回轉學術,在港元瀕崩時立殊功。

八十年代民主回歸本是學運社運與國運相連的契機。滙點揭竿而起,風虎雲龍。六四當晚,支聯會與會眾十之七八為匯點中人,代表各方組織。逼港府出機北接亞視記者,圍港督府整晚而無絲毫碰撞,是匯點之功,也可見匯點能量、潛力。可惜六四風波被騎劫。蘇聯東歐潰散,歷史終結論泛於全球。九七前後,中國貪腐大潮驟起,神州陸沉。我們這樣清流,不上長安道,避之唯恐不及。能隱於象牙塔內,尚屬大幸。

知我者,二三子。五六年來,少杰早逝,啟華夭折,曾基遽去。今後登高臨遠,共念天地之悠悠,可有幾人?

愁為遊子心上秋。作為人生過客,我們已到秋冬,垂垂老矣,早已不能飯。

曾基赴英修博士課,赤柱宴別時,我曾唸姜夔的「此去經年,應是良辰美景虛設」。死別大於生離,泉台上下,應是寂寞如斯。「一往情深深幾許,深山夕照深秋雨。」

附上心香一瓣,「一日心期千劫在,後身緣,望結他生里」。

文鴻頓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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